介休今天这个数有意思:气温10℃,体感却只有8℃。差出来的这2℃是南风抠走的,4公里的风速听着像没有,可在这个干到43%的空气里,风从领口灌进去,带走的是皮肤表面那层薄薄的热。街上已经有人把外套拉到顶,手插在兜里不肯拿出来。数字不长眼睛,可身体的账算得清楚——同样是10℃,干天就是比潮天凉,这一点介休人比谁都明白。
后土庙前的石阶上最能看出这份干净。43%的湿度里,琉璃构件上那层黄绿蓝的釉把日光反射得又脆又亮,影壁上的龙鳞、雀替上的缠枝,一道纹路就是一道纹路,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带着锋利的边。庙里的老太太围着檐墙慢慢走,指点哪一块是明代的老件,哪一片是后来补的。太阳斜着进来,把飞檐的轮廓锐利地印在青砖上,站在那儿看,连自己脚下的影子都比往常清楚几分。
干也有干的代价。早起的人嘴唇起皮,抹一层润唇膏才敢笑;鼻腔里发紧,还没供暖的屋里更明显。可介休人乐意。南门外街上的灌肠摊照样排队,荞面灌肠切成条,拌上蒜醋和油辣椒,端上来热气腾腾,干冷天吃这个正合适。小区里晒被子的比前几天还多,绳子上一条挨着一条,太阳一整天都明晃晃的,收回来用藤拍一拍,脆得响。阴着潮着的日子在后头,趁着这43%的干,先把被子晒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