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个下午,日月湾的海面上挤满了抱着冲浪板的人。27℃的气温晒着,北风只有10公里,海面被压得服服帖帖,浪头软软地推过来,一波接一波,适合新手站板,也适合老手在水里泡着不肯上岸。81%的潮气把体感抬到了31℃,站在沙滩上不动都黏,冲浪服脱下来拧一把,能滴出一串水。
往内陆走三公里是东山岭,石阶被前些天的雨洗得发亮,两侧的老榕树垂着气根,风从树缝里穿过去,把湿气搅得更浓。山腰凉亭里坐着几个从海口开车过来的老人,蒲扇摇得慢,扇面一直是潮的,他们说这种天气爬山不出汗才怪,汗出来又干不了,全黏在背上,索性坐下来歇着看海。
再往北到和乐镇,蟹摊的老板娘正往冰柜里码和乐蟹,蟹壳青青的,钳子上还沾着海泥。她说这几天潮气重,蟹离水放不住,得赶紧冰着,一早刚捞上来的两大筐,到中午就卖了一半。摊前的塑料凳上坐着等蟹粥的客人,碗还没上,光是闻着那股膏黄的香味,就先咽了口口水。
山里头的兴隆一带,咖啡树的叶子被湿气养得油亮。侨乡的老咖农在院子里翻晒咖啡豆,说这几天太阳是好,但空气湿,豆子摊得比往常薄,不然容易返潮。灶上烘着的小粒咖啡咕嘟作响,香气顺着屋檐飘出去,和山里的水汽混在一起,闻起来是热带特有的那种浓。老咖农把一把豆子摊在手心搓了搓,说这样的天气,咖啡得炒得比平时更透一些才出味。
从海边到山里的兴隆,万宁这一天被81%的潮气整个罩着,谁也没躲开。冲浪的人在水里贪凉不肯上岸,爬山的人在亭子里摇着湿扇子,卖蟹的守着冰柜不敢离人,烘豆的守着灶火不敢断电——各干各的,可身上都一样黏。这就是万宁的秋天,不凉,也不算闷得慌,只是把夏天最后那口气又给续了几天,海风一停就露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