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州鼓楼底下，几个等着接活的师傅聚在墙根站着，守着那点被云漏下来的光。今天阴天，16℃，体感11℃，35%的干爽，西北偏北风十九公里。有个师傅说，这风一上来就知道要变天，另一个把脖子缩进领子里说，这话你从昨天说到今天了。墙根那一片水泥地已经晒得半干，正好坐人。
他们的讨论很快就跑到了今年的天气上。做瓦工的老张说，今年秋天来得早，上个月还在穿短袖，这个月就得套两件。做水电的小李不服，说往年这时候也是这样，还说他记得有一年十一前就下过一场小雪。两个人各说各的，谁也没说服谁，可都往兜里塞了烟，那是要长待的意思。
35%的干爽在这一带的秋天并不多见。霍州靠着汾河，往常水汽总归有些，今年这天干得像旱地。接活的师傅们说，湿度低有一个好处，干活的时候不会出汗黏衣服，有一个坏处，嘴唇和手背容易裂口子，所以他们兜里都揣着一小盒护手膏。手背上的口子不深，可一沾水就疼，他们干活都戴着手套。
聊着聊着，来了个问价的。顾客要修一段院墙，问今天能不能开工。老张看了看天，说今天可以，云压着但不像有雨。这句判断没有什么科学依据，却是他们这行最实用的本事。西北偏北风十九公里，云走得快，如果云走得再快一点，雨就不远；现在这个速度，还能干半天活。
旁边卖烙饼的摊子把炉子往墙根挪了挪，让墙挡住些风。摊主一边翻饼一边听他们聊天，插了一句说，这天气饼好卖，天冷了吃口热的舒服。16℃配上11℃的体感，站在外面不动的人最容易觉得冷，来买饼的多是要带回家吃的，捂在怀里一路都是热的。她把最后几张饼翻了个面，火苗被风压得歪向一边。
这些对话里没有一个人提到霍州的历史，但这座城本身就在他们的判断里。鼓楼是明代的，风从楼下穿过多少年都是这个方向；汾河在下游，水汽从南边上来要经过三道山。他们不知道这些道理，只是几十年站在同一个墙根下面，把风、云、湿气攒成了一套自己的说法。今天得出的结论是，暂时不用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