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这个时候,广水还在三十五度的高温里熬,街上连狗都懒得动。今天同样是这个日子,气温只有19℃,周边零零星星地落着雨,93%的水汽把体感顶到20℃。温度降了十六度,可人的感觉并不比夏天轻松,因为这种凉里带着水,衣服穿上就不太想脱,脱了又马上觉得凉。
差别最直观的地方在应山老街。夏天那会儿,青石板晒得发烫,光脚踩上去都嫌热;今天再走一遍,石头是凉的,还返着一层湿光,鞋底踩上去有点打滑。街边卖拐子饭的铺子把桌子往回撤了半米,说是怕雨飘进来,其实是怕地上潮,凳子腿泡久了发霉,木头的颜色都已经深了一块。
和三年前那场秋雨比,今年的雨明显软了。老街上修鞋的师傅记得清楚,那年秋天一来就是连着的暴雨,印台山的排水沟都漫了;今年这雨下得碎,落在伞面上只听见细响,落在人身上几乎感觉不到,可一天下来衣服还是潮的。北风时速8公里,推不动这层水汽,只能把雨丝吹得东一点西一点,撑伞的人也懒得调整方向。
对庄稼来说,这样的天气算不上一件好事。郊外种水稻的农户说,19℃加93%的湿度,正赶上晚稻灌浆,日照不够,谷粒容易不饱满;晒谷场上的稻子收了一半又盖上了塑料布,怕的就是这说不准的零星雨。他蹲在田埂上看了很久,说再这样下去,就得提前几天开镰。
也有赶上了好时候的。徐家河水库的水位比上个月回升了一截,库边的草皮绿得发亮;几位钓鱼的人把伞支在水边,说这种天鱼开口好,一上午钓了十来条。他们说比起夏天的暴晒,宁可要这样的阴雨天,只要不来暴雨,坐一天都行。鱼护里那几条鲫鱼蹦得很有力,他说这样的天,水里的鱼最活。
两种记忆摆在一起,广水今天的天气就有了坐标:比夏天凉得多,比那年的暴雨温柔得多。19℃、93%、零星小雨,一天下来,整座城被泡得软了下来,走路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步子,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轻了些。老街的灯早早亮了,湿漉漉的石板把灯光反上来,路面像又多铺了一层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