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河经济开发区的玻璃厂里,生产线一刻没停。26℃的烟霾天,车间里反倒比外面明亮,52%的湿度让空气不黏,6公里的东北风把冷却段的水汽抽出去。老师傅盯着流水线上的玻璃带一点点往前走,说这种天气做玻璃最省心,湿度低,切边的时候不易崩料,成品率能高出两三个点。他手上的记录本密密麻麻,一天下来要记上百个数。
往西二十多公里,秦王湖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气。52%的湿度让远处的山影发淡,湖心的小岛像飘在雾里。垂钓的人坐在岸边一动不动,说这种天气鱼口轻,得盯得更细。岸边的柳树叶子半黄半绿,风一过就落几片在水面上,随波慢慢地漂,谁也不着急,一坐就是大半天。
再往西,王硇村的石头房子一层一层贴在太行山的坡上。村里的巷子窄,墙是红石垒的,脚底下是石板,走起来有回声。烟霾天里看不见远山,反倒衬得这些石头房子更沉。有老人在门口的石阶上剥玉米,说这村子几百年了,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,石头缝里长出的草一年比一年旺。
山下的粉条作坊里,一杆一杆的红薯粉条刚挂上架子。52%的湿度对晾粉条来说是好事,不快不慢,晾出来的粉条筋道,煮久了也不烂。作坊主人说,湿气太重粉条会黏在一起,太干又会脆断,这种天气一天能晾两百斤,赶上好日子得抓紧做,等到冬天上了冻就没法晾了。
玻璃厂里的流水线、秦王湖上的浮气、王硇村的石头巷、作坊里的粉条架,沙河这一天的几种样子都被同一组数字兜住。26℃的气温、52%的湿度、6公里的东北风,不热不闷,天却始终是灰的。这座被称为"玻璃城"的地方,一边在车间里造着透明的板子,一边在山里晾着不透明的粉条,同一天空下,各自照旧忙着自己的营生。